《裙下之臣》的多重閱讀
討論《裙下之臣》內的女性刻板印象實在叫人納悶。比對陳奕迅與以女性主義角度對這份歌詞的不同解讀,都還可以叫做有意思。文本到底是歌頌女性還是強化了女性刻板印象?然而,新問題其實同樣可以引領我們到一個叫人納悶的境地。若果只是沒有新意的陳腔濫調,不如不要寫了。當然,你也可以把它視為一個單獨文本,暫時忘記「作者已死」,單純地研究歌詞的含意,然後得出︰《裙下之臣》只是黃偉文向時裝再說一次我愛你的小小心意,等等等等不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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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裙下之臣》內的女性刻板印象實在叫人納悶。比對陳奕迅與以女性主義角度對這份歌詞的不同解讀,都還可以叫做有意思。文本到底是歌頌女性還是強化了女性刻板印象?然而,新問題其實同樣可以引領我們到一個叫人納悶的境地。若果只是沒有新意的陳腔濫調,不如不要寫了。當然,你也可以把它視為一個單獨文本,暫時忘記「作者已死」,單純地研究歌詞的含意,然後得出︰《裙下之臣》只是黃偉文向時裝再說一次我愛你的小小心意,等等等等不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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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其實可以有多層多種的解讀方式,至於在諸多的解讀方式當中,哪一個是比較「好」的解讀,其實難以完全客觀地判定。普通人一般認為,一個最貼近填詞人原意的解讀方式就是最好的。然而很多時候,填詞人自己根本沒有想過要解讀自己的作品。他可能有一個中心主題想表達,但他自己並不會像我們那樣會逐字逐句去解讀。或者,他在寫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限死一種閱讀方法,甚至,他有意識地在詞中「留白」,或純粹礙於功力有限而無奈地為我們提供了「想像空間」。那麼,接近作者原意這個標準就未必有效。而另一種判別解讀「是好是壞」的標準,是這種解讀是否言之成理。
根據歌詞本身去推敲,以《天水圍城——天水圍的困境》為例,我解讀出這是一個明顯與天水圍有關的文本。但,與天水圍有關並不表示這只是一個單純「寫天水圍」的文本,而更可能是借天水圍來說出一種被圍,無助的感覺。爭論他是否在寫天水圍其實是無意義的。
這篇《天水圍城——天水圍的困境》其實並不完全是在解讀《天水圍城》這個文本,而是想借林夕這份詞,說出流行音樂的歌詞其實也可以引起社會大眾去關懷社會上的種種人和事。當然,你可能會說林夕的原意可能並非一心要引起社會關注,而可能只是借題發揮。但我想說的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原意(intention)有時並不是最重要,效果(outcome)才是重點。不過我相信,林夕並不是為寫而寫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支持我這個看法的,是近期劉德華的專輯《聲音》與謝安琪的音樂。
不妨看看這篇刊於十月廿六日成報的《客座小品﹕《天水.圍城》還是《天水圍.城》? 》如何解讀歌詞。(原刊載於成報)
Stuart Hall, “The Question of Cultural Identity”
十六世紀西方的「文藝復興」至十八世紀的「啟蒙運動 」時期,社會一直受著「理性主義」影響。藉著理性,人們可以擺脫教會的控制。這鼓「理性主義」,亦即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 (I think, therefore I am.)」。甚麼都可以懷疑,在理性思考的自我卻不能懷疑。亦即,人之所以為人,人之所以是一個主體,是因為他可以思考。人一出生就已經可以思考,所以就已經是一個「主體」。這個「主體」是統一的、總體的。然而,「主體」已經被後馬克思主義者阿圖塞(Althusser)、佛洛依德(Freud)、結構主義者索緒爾(Saussure)、傅柯(Foucault)與女性主義「去中心化(de-centering)」。
主體是怎樣被「去中心化」的?(「我」是怎樣被「去中心化」的?)
一)
馬克思認為,人是受制於物質基礎(下層建築)的,因此人不能是歷史的「作者(author)」。根據阿圖塞(Althusser)的理解,馬克思完全沒有注意到人的能動性。因為,馬克思將「社會關係(生產模式等)」放於其理論的中心位置,而不是把「人」放於理論的中心位置。阿圖塞認為,此舉違背了現代哲學觀點︰馬克思否定了主體內都存在著一個「自有永有地存在的本質」。這或許可以理解為,因為人沒有本質,剛出生的小孩沒有一個「主體性」,所以「主體性」不會是本質地存在,而更有可能是後天建構的。
二)
受佛洛依德影響的拉岡(Lacan)以鏡像理論來說明人的「自我形象」或「主體性」並非與生俱來。而是人透過觀看鏡子反映出的影像才首次出現的。
三)
索緒爾(Saussure)說,人不是意義的「作者」,意義不是來自發言者的,人只是利用語言來表達一些早已存在於文化之內的意義。他著眼於結構(langue),強調客觀法則,所謂的「人」被完全排除在外。另外,他指出,字與意之間的任意關係,是不能被永久固定下來的。一個字之所以可以指稱一個意義,先決條件是此字與彼字之間必須是有差異的。同理,我之所以知道「我」是誰,某程度上是因為我不是「其他人」。這突顯出主體的建構性。
四)
傅柯指出,現代社會各種規訓權力的目的,就是要產生一個「溫馴的身體(docile body)」。在這裡,「產生一個溫馴的身體」其實就是說主體不是一早存在的,同樣可以突顯主體的建構性。
五)
女性主義質疑「公」「私」領域,亦關注我們如何成為「性別化(gendered)」的主體。
以上五項令「主體」這個概念由從前的「總體的」變成今日的「斷裂的主體」。至於這個「斷裂的主體」到底於我們而言有何用,可以參看海勒威(Donna Haraway)的人機合體宣言,她有示範說明這種「斷裂主體」的概念如何有用。對文化研究而言,這個「斷裂的主體(Fractured identities)」某程度上是正面的,個人猜測應該有頗多理論與觀點是建基於這個「斷裂的主體(Fractured identities)」的。
-revised once on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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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含劇情)
-reserved-
名副其實笑中有淚 - 90分
當我們追本溯源,認識文化研究曾經是什麼之時;當我們說文化研究的特色是具反思性反本質主義反乜反乜,或者是為乜為乜發聲之時,其實一切也只是文化研究過去的歷史,它被前人如此定義過。當然,過去了不代表它們不再重要。但其實,最重要的問題並不是文化研究曾經是什麼,而是文化研究對自己來說是什麼。
的確,文化研究可以是發展社會運動的重要工具。但文化研究作為一個大學本科課程,其實用性其實不局限於發展社會運動,實用性還包括了對一般本科生將來的就業有實質貢獻,或抽象點說,對個人成長有幫助。除了課程提供了在文化機構實習的機會之外,課程本身又會否對自身有幫助。這不單是課程提供者本身的責任,還在於我們自已能否找到文化研究對自己來說有什麼用途。
正面地說,它可以是為準備將來進入媒體機構工作的路徑;它可以是為自己尋找希望的工具;它可以是為自己擺脫命定性犬儒(fatal cynicism)思想的一個嘗試;它可以是一種生活態度;它可以是思想啟蒙;它不單可以是一個反思自身的機會,還可以是改變社會的動力;它可以是一種「自我賦權(empower)」。甚至,文化研究也可以是剎那快感的泉源(讀得懂那些艱澀的reading的一剎那)。
負面地,它可以是令自已「感覺良好」的途徑。例如,以為掌握了傅柯(Foucault)的「真理政權(Regime of truth)」概念就完全清楚地知道世界是如何運作的,「自我充氣」一番;甚至,你可能會學會如何用文化研究的語言去反文化研究。
文化研究有無限可能,它可以是任何對自己有幫助的東西。重要的問題是,自己有否嘗試尋找文化研究對自己來說有何意義。面對女性主義、進步主義、身份認同、全球化、多元文化論,面對一切與文化研究相關的議題,即使可能未必會有興趣,但自己能否從中找到一點點精華加以提煉,這才是關鍵。而更重要的是,對自己的本科(Undergraduate)課程沒有興趣的人「通街都係」。那不代表他們全部都會浪費掉三年時間。
尼采(Nietzsche)的重估一切價值;馬克思(Marx)的剝削;佛洛伊德(Freud)的自我本我;費斯克(John Fiske)的Window shopper;Laura Mulvey的男性疑視;葛蘭西(Gramsci)的霸權統識;迪雪圖(de Certeau)的反抗;傅柯(Foucault)的圓形監獄;韋伯(Weber)的資本主義源起;George Ritzer的社會麥當勞化;索緒爾(Saussure)的符號學;海勒威(Donna Haraway)的人機合體宣言。這些人提起這些概念,是因為這些概念對他/她們有意義,至於這些概念對我們有何意義,似乎是由我們自己決定的。
決定文化研究是什麼與不是什麼的人,不是Raymond Williams,不是Stuart Hall,也不是Lawrence Grossberg。許寶強就曾經說過,資本主義不是什麼,你也有權說句,文化研究是什麼。

若果天水圍今天的困境不單純是因為它改錯名——被圍住的、天生天養的——那究竟是什麼的因造成今天的果?「跨鄉過岸」的新移民問題、家庭成員之間只是相互的「越來越惡」的家庭問題、天水圍學童的教育「升學」問題等等等等。香港的整個城市規劃固然是受到「尺地寸金」這個經濟因素主導影響而變得甚為擠逼侷促,但它絕不能被理解為唯一一個原因,否則就難免陷於「經濟化約論」。
探討問題原因的工作從來都不是填詞人的責任,他們善於陳述問題,形容問題的嚴重程度,外加一些不太悲觀的勉勵。
林夕寫天水圍這等新市鎮的困境,一句「無車票又怎去覓去路」實在是一絕。「去路」既可以理解為「出香港九龍返工」;「去路」亦可以理解為「未來」。「無錢買車票又點出香港九龍返工丫、咁又點會有未來丫。」這一句除了解讀出交通費昂貴的事實之外,其帶質問的語氣也的確可以突顯出區內居民的無奈。
居住在這個「自成一國」卻又無法自給自足的地方,居民只好質問為何自己無法參與城市規劃,卻竟然由這些掌權的、短視的、無視區內問題的官員去策劃。無可奈何地控訴負責城市規劃的官員們︰「難為他不管平日惡耗」。
歌詞最後兩段自然是對天水圍居民的勉勵說話。既然香港的綠化程度如此低(「沒芳草」),而只有天水圍這個被視為社會問題嚴重的「赤地」才擁有這麼一個又綠又濕的濕地公園,這應該是天水圍居民所慶幸的。天水圍居民也只好「勤力上路」。換個角度看,這些困境反而可以令居民「攀登進步」。
感謝林夕不只是一心要entertain樂迷,也沒有忘記回應我們這一群肯認真對待和閱讀歌詞的「讀者」——縱然解讀方式可能各有差異。在這個「讀者」與音樂人可以透過網路而產生互動的年代,流行音樂歌詞應該可以發揮更大的社會作用,歌詞是有力量的。
Added: 歌詞的解讀——《天水圍城——天水圍的困境》後記 - 1/11/06
Added: 《救贖天水圍、譴責受害者》 - 08/11/06
《天水圍城》
作曲:Edmond Tsang
填詞:林夕
編曲:Ronald Fu
歌手:李克勤圍住了的血汗 圍住了的跌宕 圍住了當初的厚望
圍住了的駭浪 圍住了的症狀 圍住了才易碰撞
他的一對父母來又往 跨鄉過岸才住 這麼一角
越來越惡圍住了冰雹 圍住了刻薄 圍住了爭吵的配樂
圍住了升學 圍住了收獲 圍住了便了解何謂罪惡
自成一國 但見他 找尋快樂
然後卻 越來越渴 越來越覺 沒能力去闖出沙漠誰策劃這寸地尺土 人擠逼中便容易退步
他親身真正感到 尺地寸金 人便會無餘地平和獨舞
要見步行步 無車票又怎去覓去路
赤地太濕 這地球沒芳草 文明繁盛有甚麼好圍住了可向下 圍住了可向上 圍住了都可找對象
圍住了可以做 同伴裡的偶像 圍住了沒電腦可思想
氣候太涼 像殘酷得天生等天養
怨恨 暴燥 壓抑 唯有 記住 人靜便心涼誰策劃這寸地尺土 人擠逼中便容易退步
他 親身真正感到 尺地寸金 人便會無餘地平和獨舞
要見步行步 無車票又怎去覓去路
赤地太濕 這地球沒芳草 仍然留在故地多好願國寶 領會到 沒看倌 仍獨舞 唯願他
能跟相戀的共同上路誰憑權力照料 這寸地尺土 難為他不管平日惡耗
他親身感覺得到 尺地寸金 人便會無餘地平和獨舞
要見步行步 無車票又怎去覓去路 赤地太濕 這地球沒芳草 全憑勤力上路圍住了的國度 圍住了的血路
圍住了他都肯照做 牆沒有給拆掉
城沒有給棄掉 牆令到他攀登進步
友人傳來袁兆昌先生(文學雜誌《字花》編輯)跟陳子謙先生的一篇對談式文章︰
《菲情歌抑或非情歌? - 從謝安琪專輯Kay One及K sus2說起》( 10-9-2006)
未有時間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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