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的多重閱讀
討論《裙下之臣》內的女性刻板印象實在叫人納悶。比對陳奕迅與以女性主義角度對這份歌詞的不同解讀，都還可以叫做有意思。文本到底是歌頌女性還是強化了女性刻板印象？然而，新問題其實同樣可以引領我們到一個叫人納悶的境地。若果只是沒有新意的陳腔濫調，不如不要寫了。當然，你也可以把它視為一個單獨文本，暫時忘記「作者已死」，單純地研究歌詞的含意，然後得出︰《裙下之臣》只是黃偉文向時裝再說一次我愛你的小小心意，等等等等不同的意思。
陳奕迅的閱讀:
據陳奕迅說，此詞是在歌頌女性的種種，人們無法抗拒女性的魔力，她總是令人產生種種誘人暇想，總是令人為其心動。更重要的是，女性是無趣生活的調劑(「活著就是無樂趣 也勝在有女人」)，令人不由得要讚美上帝創造女人。她不單只叫人甘心為她而死，死完還要感到慶幸(「我都慶幸」)。沿此路進，歌詞不單只把女性置放於中心位，也是最高的中心位置。正如歌名「裙下之臣」其實早已露出端倪，暗示著一種女性在上，男性在下的高低層級關係，其他人只好向她俯首稱臣。女性的魔力不單在於其「魔術成份」，而且還在於她足以「挑惹起戰爭」，與家國大事有著同等份量與地位。
女性主義批判角度閱讀:
然而，從女性主義的角度，或一個較為批判的眼光看，以上的解讀就可能變得片面。詞中最容易惹人批判的可能是它不斷加強女性的成見或刻板印象(stereotype)︰「橫蠻善變柔弱天真」與「可愛」。仿佛所有女性都是柔弱的，五個形容詞中必定有一個可以用來形容女性的。整首詞都是從男性角度出發去「歌頌」女性，她能誘發男性的「一秒悸動」、令男性士氣提升(「凡士氣下沉 賜我理由再披甲上陣」)、甚至有人提出「熱血在騰」可以解讀為男性對女性的性生理反應*。然而，這種男性對女性的歌頌，其實是把女性的形象限制在這些形容詞之內。她們只能夠是紅顏禍水(「挑惹起戰爭」)；迷惑男性，令男性「忙於心軟與被迷魂」。她們只能為男性服務，只是滿足男性慾望的東西(「從未敢每個亦吻 卻對每一個的慾望無憾」\「賜予你我刺激與震撼」)。
女性主義的角度大多批判這種刻板印象，不過，這裡無意討論其所帶來的後果。事實上，刻板印象所帶來的後果亦很難單靠分析單獨一份歌詞去了解，而是需要透過分析多個歌詞文本，甚至是整個社會對女性的再現(representation)。
討論歌詞內的女性刻板印象，令人納悶的地方正在於此。先從歌詞中找出女性的刻板印象，然後得出同樣的結論。And then what?
-待續
*有論者因而批評歌詞意淫。
(題外話，一般人普遍都會將女性主義與反色情聯在一起，大抵是因為未曾認真了解過女性主義，所以才以為女性主義只有一種。其實，只有少數女性主義者是極端反色情的，例如比較有名的Catharine Mackinnon，她不單反對色情雜誌，甚至認為任何一種性交都是對女性的強姦。所以嘛，「反女權」反上腦的那些網友們，不要再可愛地把女性主義等同於反色情了。)
《裙下之臣》
歌手：陳奕迅 | 作曲：Alex San
填詞：黃偉文 | 編曲：Alex San
抬頭望 長裙下的風
連幻想 的質感 都一樣柔潤
無論雪紡或絲絨
同樣誘發過我 那一秒悸動從未敢 每個亦吻
卻對每一個 的慾望 無憾
熱血在騰
大概每個人 不只喜歡一個女人讓那 飄呀飄呀的裙
挑惹起戰爭 賜予世界更豐富愛恨
讓那 擺呀擺呀的裙
臣服百萬人 對你我崇拜得太過份
為那 轉呀轉呀的裙
死 我都慶幸
為每個婀娜的化身 每襲裙
窮一生 作侍臣橫蠻善變柔弱天真
全是她 不可解 的魔術成份
純白淡色或繽紛
裙下永遠有個 秘辛要探問其實想 每個亦吻
理智制止我 衝動地行近
熱血在騰
問哪裡有人 一生只得一個女人讓那 飄呀飄呀的裙
挑惹起戰爭 賜予世界更豐富愛恨
讓那 擺呀擺呀的裙
臣服百萬人 對你我崇拜得太過份
為那 轉呀轉呀的裙
死 我都慶幸
為每個婀娜的化身 每襲裙
窮一生 作侍臣我要讚美上帝
活著就是無樂趣 也勝在有女人
今生准許我 裙下盡責任
忙於心軟 與被迷魂
流連淑女群 烈女群 為每人動幾秒心讓那 飄呀飄呀的裙
可愛的女人 賜予你我刺激與震撼
讓那 擺呀擺呀的裙
凡士氣下沉 賜我理由再披甲上陣
為那 轉呀轉呀的裙
死 我都慶幸
為每個婀娜的化身 每襲裙
窮一生 作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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