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1, 2009

Accidental democrat(曲線民主派)

Donald Tsang’s retreat on universal suffrage could be the spark to stir the public into action

History may record that the most unlikely of people, Donald Tsang Yam-kuen, unwittingly proved to be the lightning rod that sent Hong Kong on the path to democracy by forcing the people to realise that the government will not deliver universal suffrage and that they will have to fight for it themselves.

This week, his administration flagrantly broke its seemingly unambiguous promise to settle the problem of democratic reform. And it had the audacity to suggest that the best way forward was to march backwards by reviving the old, colonial democracy-blocking device of increasing the number of functional constituencies in the legislature.

It has been suggested that the government’s current plans are little more than a modification of the failed 2005 plan for constitutional reform. This is incorrect; they are far worse, precisely because they so blatantly contradict assurances given by the chief executive on many occasions but most often during the farcical election campaign that brought him to office.

The public can now clearly see that the government has not the slightest intention of working towards universal suffrage. This produces a historic opportunity for mobilising the Hong Kong public; but it needs to be treated with caution because not only can things get out of hand but the aggressively intransigent nature of the government’s plans may invite intemperate action that will backfire.

It would, for example, be little short of suicide for democratic legislators to vote either for or against the bill that the government will eventually present to the chamber. A vote against invites accusations that the democrats are blocking reform, while a vote in favour gives endorsement to the unacceptable.

It would be far more effective to simply boycott the whole charade and allow the government to enjoy North Korean-style unanimity among its supporters in the Legislative Council. Those who are committed to the creation of democracy in Hong Kong have better things to do and need play no part in this farce.

While the government and its acolytes busy themselves with erecting new barriers to prevent the realisation of universal suffrage, democrats have no choice but to embark on the hard road of mobilising public support in the streets and everywhere else except Legco itself, where the cards are too heavily stacked.

There is already a mood of disillusion and anger surrounding the Tsang administration, which is seen as providing comfort to the very comfortable, favouring cronyism over popular participation and downright lying over its intentions.

We are probably not at the stage reached when a popular mobilisation was sufficient to thwart the Tung Chee-hwa administration’s oppressive anti-civil-liberties legislation, but democrats should take comfort from the Tsang administration’s arrogant stupidity.

It could easily have diluted discontent over its proposals by offering at least a few crumbs of compromise to those seeking democracy, such as abolishing some of the more flagrant rotten boroughs in the functional constituencies and by announcing some kind of vague timetable leading towards universal suffrage. Instead, it presents a destination sign board as a road map.

This is not a smart government; on the contrary, it seems almost determined to force a confrontation, no doubt hoping that its opponents will be even dumber than it is and will thus fall into the many traps that lie ahead. The crazy idea of democrats resigning from Legco to force by-elections no doubt gave them comfort in this regard.

However, a lack of smart tactics on behalf of the democrats is not to be taken for granted now that there is an open-and-shut case for mobilising the freedom-loving people of Hong Kong.

Given a stark choice between the continuation of a deeply flawed system of government and one that works in practically every civilised country, the people of Hong Kong will have little hesitation in making their choice.

By coincidence, these proposals have come forward on the 20th anniversary of the collapse of the Berlin Wall and the fall of communism in Eastern Europe. The unimaginable rapidly became reality.

Democracy in Hong Kong may be equally unimaginable today, yet nothing is forever. Change will not come without effort but, fortunately, this is a place where effort is part of the DNA.

Read the full version(原文刊於南華早報20/11/2009): Here

September 2, 2007

轉載:「優才輸入計劃」的庸才思維殘障

Filed under: 非法轉載

陶傑偶爾也會言之有物,偶爾也會有些少文字工作者應有的視野與責任。

特 區 政 府 入 境 處 的 「 優 才 計 劃 」 , 反 應 和 成 績 都 不 理 想 。 入 境 處 自 爆 內 幕 , 原 來 許多 海 外 申 請 人 遭 到 「 拒 絕 」 , 是 因 為 他 們 的 學 歷 , 香 港 並 不 需 要 。 這 位 入 境 處 女 助理 處 長 舉 例 : 一 位 申 請 人 , 擁 有 探 油 採 礦 工 程 學 歷 , 但 香 港 沒 有 這 樣 的 行 業 , 因 此其 人 「 得 分 」 雖 高 達 一 百 三 十 , 仍 為 入 境 處 拒 絕 。

這 位 專 修 採 礦 業 的 海 外 人 士 , 來 到 香 港 不 必 一 定 要 鑽 油 井 採 礦 , 甚 至 也 不 必 投 身 金融 , 研 究 中 國 的 石 油 礦 產 等 股 票 走 勢 。 讀 採 礦 工 程 , 可 以 做 與 採 礦 完 全 無 關 的 行 業。 如 前 中 華 民 國 育 部 長 陳 立 夫 , 就 是 二 十 年 代 美 國 匹 茲 堡 大 學 採 礦 工 程 畢 業 生 , 回國 後 主 管 育 , 並 出 掌 特 務 情 報 機 構 , 與 兄 長 陳 果 夫 並 稱 CC 系 , 投 身 政 界 , 以 百 年高 齡 , 年 前 才 逝 世 於 台 灣 。

鑽 油 採 礦 , 訓 練 的 是 嚴 謹 的 科 學 頭 腦 , 要 由 數 據 中 歸 納 成 資 料 , 準 確 判 斷 地 下 資 源。 且 不 說 涉 及 爆 破 和 開 鑿 隧 道 的 專 業 知 識 , 其 實 對 香 港 有 用 , 還 涉 及 環 境 評 估 、 土木 工 程 、 地 質 勘 探 , 現 代 的 採 礦 學 , 還 要 使 用 大 量 精 密 的 電 腦 程 式 , 是 邏 輯 思 維 的上 佳 訓 練 , 正 是 香 港 這 個 泡 沫 社 會 急 需 的 人 才 。 前 特 首 董 建 華 曾 經 提 出 要 實 現 「 知識 型 經 濟 」 , 挑 選 「 優 才 」 , 如 果 有 長 遠 的 戰 略 眼 光 , 如 果 認 同 當 前 的 炒 股 投 機 風潮 , 並 非 香 港 經 濟 的 終 極 出 路 , 如 果 尊 重 實 業 和 知 識 , 這 位 助 理 處 長 必 定 不 會 作 出如 此 愚 昧 的 結 論 。

這 位 海 外 「 優 才 」 來 香 港 之 後 , 找 不 找 到 工 作 , 也 不 關 特 區 政 府 的 事 , 偏 偏 入境 處 有 一 個 審 查 制 , 在 申 請 人 來 香 港 後 一 年 , 要 查 人 家 有 沒 有 工 作 。 既 為 「 優 才 」, 其 心 智 和 修 養 , 必 定 比 特 區 政 府 的 許 多 官 員 都 成 熟 。 讀 探 油 採 礦 出 身 的 專 家 , 來香 港 不 但 有 大 把 工 作 可 以 幹 , 資 料 數 據 的 訓 練 , 可 以 從 事 統 計 、 公 關 、 報 刊 編 輯 ,甚 或 人 各 有 志 , 第 一 年 他 如 果 喜 歡 , 可 以 到 地 盤 去 當 扎 鐵 工 人 , 一 面 修 讀 育 文 憑 ,過 幾 年 後 找 一 家 新 界 村 校 數 學 和 地 理 。 甚 至 或 許 他 在 外 國 的 時 候 , 有 一 個 很 有 錢 的富 婆 長 期 「 包 養 」 , 他 為 了 避 情 , 把 香 港 當 做 人 生 的 另 一 個 驛 站 。 這 位 地 質 資 源 專家 , 來 香 港 之 後 的 第 一 年 , 可 以 租 住 半 山 一 座 公 寓 , 他 在 海 外 的 紅 顏 知 己 , 可 以 每個 月 寄 給 他 零 用 錢 花 , 只 要 不 領 取 特 區 政 府 那 點 綜 援 , 一 切 純 屬 一 個 波 希 米 亞 小 知識 分 子 的 浪 漫 私 隱 , 「 大 市 場 , 小 政 府 」 , 入 境 處 哪 有 資 格 管 得 這 許 多 ?

入 境 處 的 這 個 決 定 , 明 顯 是 抄 仿 自 加 拿 大 、 澳 洲 一 類 西 方 國 家 的 移 民 計 分 方 式 。 加拿 大 移 民 也 用 計 分 甄 選 , 有 時 醫 生 需 求 大 , 醫 科 畢 業 的 移 民 申 請 人 可 得 十 分 ; 有 時醫 生 人 才 本 國 飽 和 , 同 樣 資 歷 , 過 幾 年 或 只 會 得 一 分 。 但 無 論 如 何 , 加 拿 大 政 府 不會 因 為 這 一 年 本 國 醫 生 失 業 者 眾 , 假 定 一 位 醫 生 申 請 人 來 加 拿 大 必 定 失 業 , 就 否 決其 申 請 。 「 計 分 法 」 的 宗 旨 , 是 觀 覽 申 請 人 全 面 的 人 文 修 養 和 經 濟 實 力 , 並 確 保 其學 歷 不 是 在 中 國 偽 造 的 。 「 橘 越 淮 而 枳 」 , 西 方 國 家 許 多 良 好 概 念 , 中 國 一 模 仿 就走 樣 , 像 這 位 海 外 專 才 充 滿 侮 辱 的 待 遇 : 他 有 「 一 百 三 十 分 」 , 但 入 境 處 認 定 他 來香 港 一 定 找 不 到 工 作 , 一 百 三 十 分 , 就 變 為 零 分 。

因 為 中 國 式 的 育 思 維 , 限 於 所 謂 「 學 以 致 用 」 的 現 實 觀 念 , 視 「 育 」 為 技 藝 的 培 訓。 以 特 區 政 府 入 境 處 這 套 標 準 , 一 個 海 外 「 優 才 」 , 如 果 擁 有 哈 佛 大 學 哲 學 博 士 學位 , 其 專 科 是 柏 拉 圖 及 古 希 臘 , 入 境 處 也 一 定 認 定 其 人 在 香 港 找 不 到 工 作 。 另 一 個海 外 「 優 才 」 , 倫 敦 大 學 東 方 及 非 洲 研 究 院 的 土 耳 其 文 學 系 畢 業 , 想 申 請 來 香 港 定居 , 入 境 處 或 會 派 幾 個 官 員 到 尖 沙 嘴 重 慶 大 廈 視 察 , 發 現 重 慶 大 廈 雜 居 者 , 有 尼 日利 亞 人 、 蘇 丹 人 、 斯 里 蘭 卡 人 , 還 有 布 隆 和 烏 干 達 裔 , 十 年 來 從 無 土 耳 其 裔 人 寄 住的 紀 錄 。 萬 一 警 方 搜 捕 非 法 入 境 者 , 這 位 懂 得 土 耳 其 語 的 「 海 外 優 才 」 , 在 香 港 恐怕 連 一 份 傳 譯 員 的 工 作 也 找 不 到 , 這 種 「 申 請 」 , 還 不 快 快 拒 絕 ?

香 港 的 多 家 大 學 , 近 年 都 企 圖 改 革 , 浸 會 大 學 提 倡 「 全 人 育 」 , 嶺 南 大 學 提 倡「 博 雅 育 」 , 針 對 的 正 是 「 讀 採 礦 系 一 定 要 做 採 礦 工 程 師 」 的 狹 隘 思 維 。 特 區 政 府的 入 境 處 似 乎 完 全 不 知 道 香 港 大 專 育 的 變 局 。 吸 引 海 外 優 才 來 香 港 , 由 優 生 學 的 角度 , 抗 拒 香 港 人 口 劣 質 化 , 是 正 確 的 政 策 , 只 怕 主 掌 此 一 政 策 的 官 員 , 雖 號 稱 「 中環 精 英 」 , 才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庸 才 。 若 要 許 多 國 際 優 才 , 接 受 特 區 政 府 的 庸 才 篩 選 、盤 詰 、 審 裁 , 以 假 大 空 的 言 詞 , 吸 引 他 填 好 冗 長 的 申 請 表 , 復 又 以 狹 窄 的 標 準 , 否決 其 申 請 , 豈 非 就 是 「 劣 幣 驅 逐 良 幣 」 的 一 場 鬧 劇 ?

香 港 特 區 政 府 , 由 巡 查 書 展 、 把 古 典 油 畫 的 裸 體 當 做 三 級 , 到 把 鑽 油 採 礦 專 才 拒 於香 港 「 優 才 門 外 」 , 在 前 線 運 作 的 , 從 影 視 處 到 入 境 處 , 不 知 有 多 少 庸 才 在 前 線 合力 打 造 一 個 「 港 人 治 港 」 和 「 國 際 都 市 」 的 奇 特 夢 幻 ? 如 果 香 港 納 稅 人 供 養 的 是 這樣 的 「 管 治 隊 伍 」 , 香 港 六 百 萬 市 民 的 前 景 , 令 人 感 到 憂 傷 。

-陶傑(星期天休息 )

May 23, 2007

轉載﹕馬嶽﹕天星.皇后.情色

馬嶽﹕天星.皇后.情色

自天星以來,我一直在想這運動和香港的民主發展、社會運動和公民社會的關係。

從學術角度這不難解釋。英高客(R. Inglehart)等早指出,當先進資本主義社會踏入後工業社會,年輕一代開始愈認同後物質主義(post-materialism)。隨著年輕一代在富裕中成長,傳統的「面包與牛油」議題的吸引力逐漸減退,有關生活素質(quality of life)的議題如環保、兩性、文化保育等愈受重視,令社會運動呈現新貌。

放在香港的實際環境,現今香港的年輕一代成長於較富裕的環境,對「搵食」和安定繁榮的重視,遠不及以難民身分來港的一代,但特區政府用的偏偏是「發展主義」的語言,將經濟發展視為大部分(如果不是全部)政策的最高價值。於是每次保育運動都是一次意識形態抗爭。保育者反對的是那種「發展至上」的意識形態,於是反填海後有天星、天星後有皇后、皇后後必然有其他地標。特區政府一直沒能力說服保育者,為什麼疏導交通一定比集體回憶重要,在一輪「雞同鴨講」不得要領下,只能訴諸建制的所謂程序理性,或索性出動推土機了。

皇后的營幕未拆,發生了中大的學生報情色版事件。我看到了跨代的價值斷裂。

主流社會批評中大學生的人,至今都未能正面面對(可能是無力面對)一項事實:學生報的同學(可能也包括支持他們的同學)覺得自己沒有錯,或至少主流社會沒資格說他們錯。

對不少同學而言,情色版的內容比每天報章的風月版、坊間很多小說,甚至網上俯拾皆是的相類內容,是小巫見大巫。如果這些都可以出版,學生報一不牟利,二不是為了嘩眾取寵,而是真心誠意為了討論問題,為什麼不可以? 有人會說他們品味不高,有人會不同意他們的道德價值,但這都應該在言論自由的前提下,由社會和校園公開討論。如果有人非議部分內容的道德和品味水平便要禁止出版,我相信現在每天報攤不剩多少報刊了。

現在很多主流社會的論斷都從自己價值觀出發,先肯定了大學生有錯,但「年少無知應該寬大處理」。這包括兩個主流民主派政黨發言人,令我頓然明白為什麼很多大學生投票給長毛,因為只有社民連才屬於他們的政治光譜。另一種普遍論調是:「既然有人批評,認句錯不就沒事了嗎?」殊不知這只是成年人在資本主義社會或官僚架構中學會的生存之道,根本沒有解決價值衝突的問題。

家長們赤裸裸的權力

他們都聽不見這群大學生在問:為什麼你們的道德標準和品味就是對,我們的就是錯?當大學生以公開論壇嘗試認真討論這問題時,卻被抹黑為「向公眾下戰書」。批評者從來沒有在共同的價值基礎下,和他們公開辯論(或者是沒能力辯論)哪個是適合的道德和品味的界線,最後說服不了年輕人,便只能用建制權力批鬥、「評級」或要紀律處分。這和特區政府說服不了天星的抗爭者,便兼夜出動推土機沒有兩樣。年輕人看到的不是道德的規範,而是家長們赤裸裸的權力。

我們的主流社會,這個五六十歲的人掌權的社會,負責教育的高官隨意說rape,電視台選美司儀每年公然說意淫笑話性騷擾參賽者,批評情色版的報章的傳媒集團自己出版色情含量高很多的周刊。然後有一天主流社會突然「食酸梅乾就變超人」,要求大學生要比他們有高得多的道德水平和品味。這正等於我們社會街頭巷尾粗口橫飛,但卻容不下《秋天的童話》的兩句粗話。這不是偽善是什麼?

有罪的人在扔石,眼中有杉的人在挑他人眼中的刺。主流傳媒的道德審判、審裁處、中大的紀律聆訊,和天星的推土機沒有兩樣,都只是五六十歲的當權者不能用理性說服時,出動的建制權力。就像小孩子問了一個家長覺得不應該問的問題時,家長一耳光摑過去說「不准問!」。對《聖經》和莎士比亞的投訴,只是年輕人對偽善的建制權力的微弱反抗。香港的跨代價值斷裂,將隨著天星、皇后、情色,愈來愈闊。

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究柢只是我們的,因為我們擁有權力。

明報,2007年5月23日.

終於有人指出問題所在,這不是什麼道德問題,而是權力問題,是價值問題。
有人說,如果一切只是權力問題,那不要緊,因為假以時日,我們會接管權力。但,誰是我們?我們,是繼承了「發展至上」意識形態的那一群我們;還是另一群我們?

May 15, 2007

轉載:We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林奕華

林奕華這篇好,不明白《中大學生報》在做什麼的人,更加應該細心坦然地閱讀。
We don’t want to talk about it (林奕華)

讀罷一共五期的《中大學生報》情色版,我並沒有覺得它「淫穢」;相反,我只有強烈感受到隱藏在一篇篇文章背後的抑壓,以及從字裏行間滲透出來的焦慮、苦悶、不安—總有急不及待想問的問題,想從別人口中聽到的答案,逼切地去闡釋、澄清、介紹與性有關的資訊和知識,渴望透過書寫讓感受和(性)經驗被更多人知道、明白。表面上是探索「情色」,我認為,這五期刊物的「潛文本」才應該是大眾的關心所在:這社會的「大學生」(年輕人)為何享受不到性所帶來的快樂,卻要因得不到想得到的性,備受肉體與精神的折磨?

單從版面設計與視覺安排來看,每期情色版均有統一風格:如果不是廁所牆壁上的塗鴉,就是被切割的圖片。不要說型男索女的裸露照片欠奉,就是線條簡單的插畫公仔,也大部分是「無性別(器)」,或只有下半身(腳)。上半身不是完全沒有,只是大多數以象徵代替,例如頸部以上不是頭,卻是四方框框內只有一張紅色大嘴。還有戴上「防毒面具」的頭顱,蹲大便和抽煙的屁股,伸出青蛙似的舌頭的「怪物」,把眼耳口鼻(痛苦地)擠成一團的猩猩……唯一出現「真人」的一次,是在《自慰》一書的書評下有張戴眼鏡的男性照片,相中人低頭垂眼,十分切合旁邊的標題「也沉思」,卻與另一行「既尋樂」相去甚遠:對喝慣香港文化奶汁長大的人來說,整個版面活脫脫就是「書獃子」(電車男)的生活命題與寫照。

看不見的看見
但是輿論似乎沒有興趣閱讀上述圖象,而只是抓住內文的文字不放。各大媒體引用最多的例子是「有否『裝』過阿爸阿媽兄弟姊妹做愛?」、「最想同咩動物造愛?」。若你問我,抽取這兩則問題其實是一種「看不見」的「看見」—在總共十條問題的調查問卷內,除了被認為是「嘩眾取寵」的該兩題,其餘八題均是圍繞「做愛是否好悶╱好煩」與「怎樣才能挑起(性)幻想」的主題。有此上文下理,「偷窺至親做愛」與「想同咩動物做愛」的出現便不是為了「引人犯罪」,而是有意喚起讀者對性幻想的「幻想」,然而編輯用心良苦(包括聲明「要答詳細D」),看不過眼者卻斷章取義,一場校園風暴與社會風波便像滔天大浪般翻起。

本來,社會大眾可以藉《中大學生報》情色版的內容種種來關懷「是什麼令年青人在性面前有這許多挫敗感?」,但是指責和指控的態度明顯更有助大多數人掩飾一些什麼,於是「感到痛心、可惜」,「怒斥學生無知、教育水平太低」屬於條件反射式的反應鋪天蓋地而至,以至真正的問題才露出頭來旋即被打壓下去。

「性」,從來不是獨立於人格和心理以外的行為。「性」,本來就是反映「我是誰」的鏡子。《中大學生報》情色版之會被部分教育界人士評為「眼高手低」,想必是學生的嚴肅手法被捉錯用神:大家真的以為「性」的意義永遠兩極:淫穢與神聖,所以忽略了情色版的另一層功能:同學藉書寫與性有關的文字來尋找自己。

看見地看不見
  那麼,是什麼讓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對自己感到迷惑、惶恐?情色版內的文章統統有線索可尋。最鮮明的例子是對女性在性方面自覺和自主的「自白書」。○七年一、二月號分別有《滿足》和《做╱愛總是拉痛苦一二三四五》兩篇由女性執筆的文章。不約而同,文中都是女性對於做愛不應只是為了滿足男方的體會。若把兩篇文章的「意義」放在學生報的讀者群來考慮,不難想像確是可以令不知如何與異性就性需要提出要求的同學得到啟發:不論是羞於啟齒還是誤會可以奉旨,《做╱愛總是拉痛苦一二三四五》表述了女方有權主動、有權拒絕、有權不為不成功的「性」感到內疚;《滿足》則以散文方式道出不美滿的性不一定帶來不滿足的愛,如果性幻想能夠補償現實的缺陷。

  若說因有描寫露骨之嫌便等同報章的「風月版」,那真不知道是刻意貶低上述兩篇文章,抑或太抬高了(一般的)「風月版」(雖然「風月版」也出過不少水平極高的情色文學家)—《做╱愛總是拉痛苦一二三四五》全文沒有落下一個標點符號,用最老土的比喻,它是「藝術電影」多於三仔四仔。因為內容以外,作者也追求在形式上有創意,甚至詩意(意境)。

隨便用「鼓吹淫穢」來否定自我探索,有可能是由於「看見地看不見」,怪不得會對於他人的痛╱苦視而不見。「自己總是想像他是愛他他他或她我在陷害他同時一再令自己痛苦不已直到他又一次說他是多麼的被我吸引他我才又不相信卻安心起來這是妒忌心或是不信任或者是虐待狂或者以為想存在」—類似矛盾,誰敢說只有該段文字的作者才有?這些矛盾被放在「性」的範疇內呈現—「越做越『乾』(?)因為已做了三次(如何計算?)或者是自己以為不想做突然越『乾』仍插入是痛╱痛╱我小聲地叫好痛呀他問要停嗎你那麼痛我說痛得很興奮繼續吧」—為何不會是、不能是把作為「女大學生」對於性的愛彼為難的呈現?對於自己身體又熟悉又陌生的感受的誠意分享?

窘態曝了光
  我不是說《中大學生報》情色版的每篇文章都是驚世之作。現實沒有那麼誇張—偏偏卻是對現實有抗拒心理的人愛把平凡不過的事情以誇張的方式放大來逃避現實—逃避那有無數慾望卻因害怕別人眼光而不得不假裝無求的自己;逃避那因為畏首畏尾而面目逐漸模糊的自己,以致逃避一個城市必須面對的大哉問:是什麼造成我們對「性」有如此嚴重的焦慮,而當一群大學生對這現象作出反應,甚至反抗時,便令我們的窘態曝了光?

與其說要他們道歉認錯,為什麼我們不先反問在議論這件事時,竟會如此missing the whole point

2007年5月14日 《信報》 p34

April 27, 2007

我們是過客? 轉載詹瑞文發言:皇后碼頭


愛一個地方,不需要靠政府硬生生地攪「愛國教育」,不需要日日播《心繫家國》hardsell宣傳片,更不用播《始終有你》與《熱愛基本法》這些效用不大的宣傳歌。當香港人開始意識到要尋回自己的根,開始意識到自己對香港原來是有感情有歸屬感的時候,就是我們開始愛上這個地方的時候。但我們的政府卻把這種僅餘的情感扼殺掉,卻希望以由上而下洗腦式的「愛國愛港教育」去建立一種沒有內容的「歸屬感」。

國際城市不單需要表面的物質富裕,還需要依賴現今香港社會上普遍被忽略的精神文明。香港人渴望尋回精神文明的寄託,而不只是滿足於表面的宏偉建築摩天大廈、那些熱鬧過後會掉落維多利亞港的煙花、那些虛幻的幻彩詠香江激光光柱。然而,偏偏政府卻不明所以,只知道要將香港發展成為一個「國際金融中心」。

感情只會自然而生,不能強求。政府一方面堅持毀掉那些令人有家的感覺的東西,把那些愛香港的理由逐一刪除,另一方面卻又荒謬地想人們覺得「香港是我家」,你叫我們怎樣愛上這個地方?政府現在所做的,是要把香港變成一個充滿過客的「國際金融中心」,只是一個人們用來賺錢的地方,沒有歷史,更遑論我們的根。

如果你不想當過客,何以你對自己家園的歷史被毀滅仍然無動於衷?有朋友問,以往那些文物都是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皇后碼頭對他來說也沒有些什麼特別,為什麼突然要去保衛它?從前的歷史都是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不代表以後的都可以、都應該這樣被無聲息地拆掉。失去的經已失去,但這不是一個可以合理化以後繼續銷毀歷史的藉口。如果你從來都不知道歷史是什麼,你是否應該趁著政府還未出手阻止你去認識它之時,去爭取保護它?

「佢(皇后)可以無左,可以令到好多人會好方便、令到依個地方好整齊、表面可以好似好繁榮,但係佢欠缺既野就係,我地無左我地既根源。」-詹瑞文

看到詹瑞文這段影片,有感而發。

*有需要指出,這裡的尋根,不是尋找政府所強調的那條根(那條強加的、大話論述的、血緣神話的根),而是活生生的生活經驗,城市經驗。

January 3, 2007

轉載:傷城對倒與親近:同志氣息

Filed under: 非法轉載

過渡及滯留的城市 同志氣息
湯禎兆、張偉雄
明報 2007-01-03
 

  編按:今天,報刊上的影評陣地已陸續失陷,港片縱偶有佳作,也難以像從前那樣有聚焦的討論。互聯網固然是傳統印刷媒體之外的另一影評空間,但至今為止仍多是各自為戰,未能形成如早期《電影雙週刊》般,定期環繞著個別影片或論題百家爭鳴的風氣。有感於此,遂有「每月一電影」(Film of the Month)之設,繼十二月第一炮《父子》之後,帶來了同樣為觀眾所期待的劉偉強、麥兆輝的新作《傷城》。

  《傷城》本身隱藏一個誘惑,《無間道》的創作班底,自然叫人去作「對倒」式的易地而處閱讀,那是一個多重身分的檢查和對比:前身分跟後身分,把守的身分跟離棄的身分。《傷城》是一個調查的故事,作為一部在耶誕節公映的城市悲劇,是值得多疑的觀眾再追查下去。

  對待過渡的兩種方法

  過渡是身分變遷的另一個說法。在《傷城》的複雜結構裏,率先帶出傷痛回憶是一切情感生活終站的是邱建邦(金城武飾)這角色,當妻子(黃伊汶飾)自殺後,他辭去警員的工作,私家偵探遂為一個「滯留」的身分,讓他在未過渡之時,有一個還要繼續生活下去的空間;他亦有一處值得勾留的地方,是妻子臨死當晚到過的酒吧:他要在那裏找到解釋,才有離開—順利過渡的理由。

  影片發展未到三分一已指出劉正熙(梁朝偉飾)是兇手,那首先是劉個人觀點片段的帶出,並以邱建邦幻想性的罪案現場重組再肯定多一次,這一次劉正熙也在場,特別加工的視覺效果最後並不是描寫邱感應之所到;全知敍事性(既不邱,亦不劉的主觀)大大降低調查者與隱藏者的對立性,劉偉強、麥兆輝暨莊文強這個處理反而去暗示兩位主角最後會通過理解而消弭對立面:邱建邦會明白劉正熙跟他一樣,也是個「滯留者」,分別只在於命運的處理方式不同。

  命運安排,劉正熙不斷過渡:由孤兒成長為警隊阿頭,由一個中國特區城市到另一個中國特區城市,也由陳偉強到劉正熙。然而對於傷痛回憶者的身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過渡,更肯定的,反而是創傷人格的終極追求:作為一個復仇者。在所謂完美罪行的執行下,被滅門者成為完整的兇手,只要他也完成滅門的任務,但劉正熙的人生路向出現了新的矛盾取捨;去與仇人的女兒(徐靜蕾飾)建立一個新家庭,由僅記仇恨的兒子,過渡為憧憬幸福的丈夫,抑或,拒絕過渡。

  《傷城》是一個對比的結構,以兩場「告解戲」去指出二人對過渡的理解,並輔以視覺性的詮釋:劉正熙是在夜裏醫院的平臺,身後躺著受重傷的妻子,邱建邦也在醫院道出他的傷痛,然而穿過背後的玻璃,卻是金黃色的陽光。

  雙城,還是單純的香港考察

  對於對應的層次想像,相信有人會以影片中文名字的廣府話發音去遐思其「雙城」意象,的而且確,電影出現了殺人張揚的從前的澳門,與現代潛隱罪案的香港,但我仍認為這是一次單純的香港考察,即使運用「雙城」意義也只沿用《無間道》的《雙城記》引言:這是最壞的時刻,也是最好的時刻。針對的只是一座城市的身世。片中幾個主景如劉正熙的新婚家,及周元勝(岳華飾)家都能通過落地玻璃看見維多利亞港,形成一個強烈的視覺軸心;《傷城》是關於以前的,和現在的香港,一個同時是過渡及滯留的城市,是故,它的調查模式是往「後」查的,所謂的動機先行,這也是港產片一向的做法,什麼科學鑑證比較理性、往前看的真相追蹤,還未在《傷城》中應用。

  關於員警的身分危機是近年香港電影的其中一大課題,我們都明白,我們實際是去自問身分效忠的問題。作為《無間道》創作班子的重點作,這次《傷城》明顯不去重複上次的終極發問,企圖跳出已趨於典型的敘事態,指出員警的暫借身分性,也可能是個不願前行的藉口:故此我們看到劉正熙去利用之,邱建邦不緊守之;箇中的對比自然包括了悲觀性與積極性的推敲,香港男兒本色哪里尋?反映當下正值回歸十載的傷城意象。

  《傷城》的同志氣息其實頗為明顯,篇幅有限,唯有以最濃縮的筆墨交代端倪。丘建邦(金城武)及劉正熙(梁朝偉)在全片中分別有兩次以主觀鏡頭凝視對方的場面出現。首先是全片的開首一幕,劉正熙從高處凝視在酒吧中飲悶酒的丘建邦;另一次是丘建邦在妻子自殺後,劉正熙凝視在醫院外痛苦得不能言語的前者。作為對映的反照,丘建邦先在縱火場面後,從高處遙望劉正熙夫婦的離開,鏡頭以劉正熙的眼神回應提醒觀眾:他才是被凝視的物件;另一是當周淑珍(徐靜蕾)被燒傷後,丘建邦為劉正熙送飯,後者匆忙下嚥後便走回房間,鏡頭正好以丘建邦凝視劉的背影作結。

  我想指出創作班底對同志意識的串連是自覺的。從語言上去出發,先有酒吧中兩人的調侃,劉打趣道丘不知是否轉了口味,而丘更即時地以裝作欲吻劉來嬉玩作結。此外,周淑珍在收到珍貴相機為禮物後,也不忘稍發嬌嗔:你們兩人究竟在搞什麼?這種語帶相關的對白,在片中並不罕見,即如周淑珍與丘建邦在露臺對飲的一場,周重述劉正熙的「酒因為難喝所以好喝」偉論——丘建邦的反應是早已得知,而周對此亦不感意外,除了呼應了原先劉對丘發偉論的場面,更重要是顯示出作對「追求」的物件,其實丘的地位一直較周排名更高。

  衣櫃的隱喻

  創作人同時以周元勝(岳華)及文叔(尹揚明)的關係,來作為劉與丘的同志異色的背景對照。事實上,丘建邦提問兩人究竟為何對叩門者疑神疑鬼(兩個大男人究竟有咩好驚?),當中已暗示出背後的殊異關係。那當然也符合劇情上兩人要隱瞞過去的黑暗陰影有關,但更重要的提示在於丘去搜查文叔房間,特意打開衣櫃且對滿是恤衫一場感慨兩人關係甚佳,其中隱喻出兩人為衣櫃同志的指向已呼之欲出。

  我想特別強調劉正熙凝視丘建邦在醫院外失語的一場,是兩人關係啟動的契機。丘當時處於失語的狀態,而他的心境乃僅透過劉的旁白交代出來:當他再開口說話,第一句的感慨是人可以在一天中失去身邊所有親密依傍,那種感覺實在很可怕!藉口于劉其實暗喻兩人回到經歷的同質起點上,因為兩人至此均擁有相同的體驗(對應劉兒時的滅門之禍),同時也呼應了結局中劉對丘的抱怨:「你不明白」——那不明白其實是對心上人的發嗔,因為丘曾經明白而到今天又改變了立場,所以「你不明白」是指你曾經明白但今天又不明白了的意思。為何如此?在丘第一次去澳門而查出周元勝背景後,回來後在酒吧與劉交代情況,劉直接便問丘假若自己是陳偉強,會不會同樣選擇忍辱負重再伺機報復,而丘表示如果自己一無所有亦會作出肯定的取向。那時候丘與細鳳(舒淇)的關係仍若即若離,所以丘仍處於一無所有期,但去到終局的場面,他已經弄清了細鳳是心上人,所以劉的一句:「你不明白」便因而成立。

  死在心上人手上的轉化

  我想說片中的懸疑片類型格局,其實是透過懸疑的手段,去平行建立一場同志告白的感情鋪陳。丘的查案歷程,其實全仗仰劉不斷留下線索來延續下去,於是正好呼應同志告白的特質:希望對方知道自己的身分底蘊——此所以劉在酒吧中迫問丘會否作相同的報復行動,那其實正是對情人是否接受自己的變奏表白。相對來說,丘從一開始已表示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取向(劇情表層上所指是不知女友是否就是心上人),所以查案片段其實是平行對照丘對細鳳的探索——他在細鳳家外的表白場面,同樣強調大家嘗試是否適合對方,而沒有作出任何承諾。到頭來正好回到開首一場,創作人長篇大論借劉正熙口中道出的「釀酒論」。從懸疑類型的元素思考,那當然是用來對應最終劉傷害了妻子的下場(用對白交代出周淑珍已是劉的「家人」),但背後的潛在脈絡,其實才是感情的無定性流向:丘因為失去舊女友而走上了查案(尋愛)之路,劉的線索本來想導引對方接受自己,但在過程中丘反而愈走愈遠,感情上以細鳳作為歸宿——最終劉的自殺其實正是死在心上人(丘建邦)手上的轉化,以浪漫化的鋪陳來結束《傷城》故事。

  最後,希望為普羅讀者多作一個交代——以上一切屬電影的分析拆解,不涉對作品評價的判斷立場。

December 17, 2006

悼你他媽的念

如果你覺得天星碼頭拆與不拆都無所謂, 不要緊;但我就不能容忍政府官員不斷說謊,不能容忍政府部門為加快清拆而即時批出噪音許可證,特別批準工程夜晚繼續開工。更不能容忍警察武力對待手無寸鐵,無任何犯罪動機的市民。

另外,亦不能容忍無線新聞部於報導天星絕食時,說絕食者是「以絕食悼念天星」。悼你他媽的念,人家是在抗議政府清拆呀。主流媒體不是強調自己客觀地反映真實的嗎﹖為什麼唯一一個可以反映有關人士的意願的機會你都可以出錯﹖唯一一個可以讓外界得知有關人士的意願的機會都可以說成是「悼念天星」﹖

政府以為天星倒下,就沒有人會繼續有話說了,但它可能不知道,由始至終,積極要求保留天星的朋友不單只不是像城大某位教授說的是出於懷舊,他們更不只是為了天星碼頭,他們為的是香港整個的城市規劃政策,甚至是更廣大層面的問題。所以,當何志平荒謬地說,政府可以另造一個一模一樣的鐘去回應市民素求時,他不單沒有回應素求,反而顯露出他的無知短視。

鐘拆了,即使可能不能再搬回來,也不代表事情經已完結。政府為了拆鐘而做出的反應,卻反而令問題擴大。
(詳情參見獨立媒體)

前文說到不要低估自己的力量。是的,今天無論你有沒有走到天星碼頭,也許你也同樣無法接受在強政勵治下,鐘樓已然從我們的天際線消失。但我希望大家相信眼前的事實是,這場由政治主導的拆樓事件,已經燃起我們對曾政府的不滿。如果你不願相信鐘樓已毀的事實,但願你會相信眼前這群抗爭者的勇氣,與自己的力量。今天我在天星看見有社工朋友帶同小朋友來親身看看我們正在絕食的姐妹兄弟、有市民紅着眼以不忍的心情探望絕食者、院校的老師與我們連成一線,我們與四十年前蘇守忠的抗權行為遙相呼應。只有殖民者才會以為我們是不能自決的一群。

天寒地凍,為歷史招魂。無力已化成一片怒火並正在蔓延。集會地點天星碼頭,明天五點(2006年12月17日),請站出來!請廣傳。

added link: 「保衛天星、市民自決」聯署聲明 2006-12-15

December 15, 2006

轉載:沒有什麼是不能拆的(梁文道)

Filed under: 非法轉載

2006-12-14

執筆之際,闖入舊天星碼頭的示威者已全被驅離。而行政長官曾蔭權則就此發表聲明,他指出天星碼頭搬遷一事經過五年諮詢,早就得到了社會共識;而且提醒公眾,在保育與發展之間要「取得平衡」。在保育和發展之間「平衡」?這是政府的政策嗎?這是政府規劃和形塑香港都市面貌的基本思路嗎?事實上,除了石硤尾公共屋邨將會留下一幢大樓之外,在近年幾乎所有市區重建的計劃裏面,我們看見的都不是平衡,而是徹底的傾斜。利東街的重建平衡了嗎?即將被拆除的包浩斯式建築灣仔街市平衡了嗎?幾乎每一次當「發展」(請注意這裏的『發展』不是今日官場上人人掛在嘴邊的『可持續發展』,而是老派的、硬式的、絕對單向的發展)與文化保育發展衝突的時候,要讓路的都是保育。

而且曾蔭權這段簡短的談話根本沒有觸及更嚴峻的政治問題。如今政府面對的已不只要不要保留老天星碼頭;而是為什麼明明有一份古物古蹟辦事處在2002年提出的異見報告,卻不見政府反思回應,還要在官方網站上將之抽起,甚至否認諮詢過程中有任何反對的意見?那分報告清楚指出「將它(天星碼頭)搬去第4-7號碼頭的建議完全不受歡迎,當局應考慮將鐘樓,甚至是整個碼頭搬遷至一個與周圍環境和諧共融的新地點」。請注意,這裏的「搬遷」(relocate)指的是原件搬遷,而非拆卸重建。在被揭發當局隱瞞了這份肯定老天星碼頭和鐘樓歷史意義的報告之後,官員不只沒有就其中論點作出任何正面答覆,反而還再次重申古物古蹟委員會沒有反對拆卸行動。這是一個有誠信的政府的態度嗎?

再說諮詢的問題,政府確實是針對填海與搬遷碼頭一事做過五年的諮詢研究,也因此有評論批評示威者「輸打贏要」,「不早點出來反對」。可是今天的局面是否正好說明了當初諮詢的方法有所缺失,才導致市民在這最後關頭跑出來反對抗爭呢?證諸許多先進地區的做法,但凡工程涉及具有歷史意義和社會價值的地點,當局都會事先進行極為系統和民主的諮詢,而且大事張揚,力求各方警覺,進而促成社會辯論,再達成各方共識。可是政府這回的諮詢卻一直沒有突出天星碼頭的拆卸問題,讓它成為焦點。或許政府就是怕它成為焦點,怕它變成阻礙自己填海工程的絆腳石。又或許政府從來不覺得老天星碼頭與鐘樓有任何重大的歷史價值,所以不以為有需要把它當成特別議題。說到歷史價值,老天星碼頭與鐘樓如何成為香港人集體記憶的座標,論者甚多,不用贅言。總之,天星碼頭絕非一個空洞的、可以任意處理的「空間」space,而是一個富含意義與情感的「地點」(place)。為什麼這麼有價值的地方,當局可以視而不見,乃至於不用在之前的諮詢工作裡把它變做討論重點呢?答案之一或許就是我們有關遺產的定義了。

按照目前的法例,一座建築物的歷史意義是由它的年紀來決定的,不夠50年就不夠意義,可以不理也可以拆除。這條規定早就被人詬病多年,一來是因為它太過機械,無法處理像天星碼碩這種特殊案例;二來是它只考慮到有什麼前人的東西值得珍重,卻沒有想到我們這一代人打算把什麼事物遺留下去。按照它的邏輯,理論上這五十年內興建的所有建築都是可以毀的,比如說匯豐銀行與金紫荊廣場。

而現今的世界潮流卻是放大「遺產」的概念範圍,不只顧及有數百年歷史的教堂皇宮,也要包括新近的建築和地點。因為「遺產」不單單是老舊的事物,它還得令大家思考我們想要留下一個怎麼樣的時代印記給後人。當然我們不能保存一切建築,有些甚至是不拆會令人很難受很礙眼的(在我看來,尖沙嘴的文化中心就是一個好例子)。所以我們應該在這個日益重視城市文化環境與體驗經濟的時代裏,成立一個具有充分代表性和專業判斷能力的「遺產委員會」,賦予它更大的彈性,讓它依照審美與歷史的價值去決定什麼東西值得作遺產。

英國的「遺產保護局」(English Heritage) 就是這樣的機構。前幾年它曾在英國報章刊登大幅廣告宣傳理念,鼓勵國民珍視身邊的環境。其中一個廣告的標題是「一間叫做廁所的建築,不見得必然低級」原來在廣告刊出的三年前,一個建築師為倫敦的某個街區設計了一間樣式精美採光與通風良好的標致公廁,深受居民業界的歡迎,於是被「遺產保護局」宣布為「英國遺產」,並且當做宣傳噱頭。在其遺產單之內,除了廁所之外,甚至還有巴士站亭、路燈和一張公園的座椅。

一邊是一間蓋了三年的廁所也要保留,另一邊則是連一座見證香港歷史48年的鐘樓都不放過,也許這就是被公認的國際大都會與自許的國際大都會的分別了。

http://www.inmediahk.net/public/article?item_id=172766&group_id=104

December 8, 2006

有關氣候影響地球生態的新聞兩則

Filed under: 非法轉載

冬 天 不 見 了 , 令 各 地 動 物 都 反 常 起 來 。 俄 羅 斯 西 伯 利 亞 和 瑞 典 的 熊 都 「 失 眠 」 。 德 國 的 青 蛙 和 蝙 蝠 也 被 半 暖 不 冷 的 天 氣 搞 得 一 頭 霧 水 , 無 心 睡 眠 。 本 來 要 南 飛 過 冬 的 候 鳥 也 毫 無 動 身 的 意 思 。

候 鳥 無 意 南 飛 過 冬

西 伯 利 亞 地 區 的 熊 , 往 年 會 在 10 月 、 11 月 開 始 冬 眠 半 年 , 但 俄 羅 斯 科 學 家 上 月 中 表 示 , 由 於 今 冬 天 氣 反 常 地 暖 , 南 部 有 些 地 區 連 雪 都 未 下 , 令 熊 完 全 沒 有 冬 眠 的 打 算 ; 北 部 也 因 為 天 氣 暖 , 冰 塊 無 法 凝 固 , 北 極 熊 、 海 豹 、 海 象 等 動 物 都 要 在 陸 地 , 錯 過 繁 殖 季 節 。
瑞 典 黑 熊 的 生 理 時 鐘 同 樣 被 弄 得 亂 七 八 糟 , 原 本 應 在 10 月 底 前 後 開 始 冬 眠 , 但 南 部 地 區 動 物 園 的 黑 熊 踏 入 12 月 仍 然 未 進 入 冬 眠 狀 態 , 可 是 動 作 相 當 遲 緩 , 看 來 非 常 疲 累 。
上 月 底 , 德 國 生 物 學 家 也 指 出 , 多 種 動 物 顯 得 失 常 , 青 蛙 、 蠑 螈 、 蝙 蝠 等 會 冬 眠 的 動 物 , 都 沒 有 睡 覺 的 打 算 ; 應 該 南 飛 過 冬 的 鶴 , 也 沒 有 離 開 的 動 力 。
英 國 不 少 刺 也 沒 有 冬 眠 , 不 少 人 報 稱 見 到 牠 們 像 醉 酒 一 般 東 歪 西 倒 地 活 動 。 原 來 牠 們 是 受 到 夏 天 太 長 影 響 而 沒 法 冬 眠 : 夏 季 長 令 交 配 期 也 長 了 , 出 現 第 二 輪 嬰 兒 潮 , 但 遲 出 生 的 小 刺 不 夠 時 間 增 磅 過 冬 , 沒 法 入 眠 , 同 時 又 因 體 溫 太 低 而 發 抖 , 看 來 就 像 醉 漢 一 樣 。
路 透 社 / 中 央 社

全球暖化會改變海洋生物的食物鏈。發表在最新一期「自然」期刊上的論文指出,全球暖化使得海水升溫,可能讓海中浮游植物數量大減,靠這些微小生物維生的魚類會跟著遭殃,尤以熱帶和中緯度地區魚類最慘。相反地,寒帶與高緯度地區的魚類則能獲益。

浮游植物生長在海水的上層,需要光線、氮與磷酸鹽與鐵質以利生長,這些養分是被海流從海洋深處帶到上層來。

浮游植物含有葉綠素,在衛星拍攝到的海面光線反射影像上可呈現特定顏色。美國俄勒岡州立大學的植物學者貝倫菲與同儕研究近10年來的衛星資料,發現這期間浮游植物的分布圖出現過兩次重大變化。第一次在1997到98年間,海水因為反聖嬰現象而溫度較低,浮游植物增加,1999到2004年間,聖嬰現象重現,海水溫度上升,浮游生物減少,浮游植物數量與海面溫度高低明顯有關。

研究人員指出,倘若全球暖化會導致聖嬰現象更頻繁發生的假設正確,則食物鏈導致的海洋生物數量分布有可能全然改變。不過地球化學學者道尼在這篇論文的評論中表示,生態體系十分複雜難斷,未來說不定會有某些出乎意料的現象出現,讓地球氣候變得怪異而不可知。

動物反常,生態失衡,人類社會變得比原來更脆弱了。

October 3, 2006

《菲情歌抑或非情歌? - 從謝安琪專輯Kay One及K sus2說起》

友人傳來袁兆昌先生(文學雜誌《字花》編輯)跟陳子謙先生的一篇對談式文章︰
菲情歌抑或非情歌? - 從謝安琪專輯Kay One及K sus2說起》( 10-9-2006)
未有時間細看。

Get free blog up and running in minutes with Blogsome
Theme designed by Ian Main